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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8

原創:沐沐


哈嘍,我們上回說到為什么紀錄片中不能存在播音腔,以及你認為的播音腔是什么?

今天這篇文章呢,沐沐就針對紀錄片來給大家分析一下播音腔的特點。

而找到特點,為的是更準確地認識它,然后干掉它!


--------干貨導引--------

1、 輕重格式呆板。

2、發聲(共鳴)位置單一。

3、調值、動程不靈活。 

4、習慣性斷句。 

5、僵化“提打挺松”。 

6、重音不出自內容,無法形成語流語勢。

7、吐字發音口型千篇一律,“所有的字要送到觀眾耳朵里”。


下面分別講解,看你中招了木有?篇幅所限,無法深入展開,點到為止。

1、輕重格式呆板

原中國國際廣播電臺播音指導楊曼老師曾說:“普通話大部分詞要遵循中重格式,但在語流中要根據語意

語意就是語句的目的,也就是我們說的重音。重音的定義是:為表達語言目的著重強調的詞和詞組。”

先舉例子,這個例子就發生在上個月。在一集講漢字“郭”的紀錄片里說,“郭”在古代是“城”的意思。

其中一句解說詞這樣說的:“可是,東郭先生真的不姓郭,而是因為他住在東城。東郭,就是東城

”這句話里有兩個“東城”,“東城”這個詞是典型的“重中結構”。在我們聽到送來的大量樣音中,大部分也都是這樣讀的。

放在這里,第一個“東城”讀做“重中結構”也沒問題,但是第二個“東城”,則必須要讀成“中重結構”,要強調“城”。

因為這集片子,講的就是個“郭”字,必須把“郭”和“城”在邏輯上聯系起來。

至于第一個“東城”為什么讀成“重中結構”也沒問題,請自行體會。

在《實用播音教程·普通話語音和播音發聲》(2005年8月第七版)一書第107頁,最下面一段中:

“詞的輕重格式只是一種約定俗成,它不是絕對的、不變的,詞的輕重格式要受語句目的的制約,所以在預留中我們往往會遇到原來的輕重格式被打破、被改變的現象,這也是正常的、必然的。”

在實際應用中,到底是“中重”還是“重中”,相關因素有很多。如個人風格、文字意思、前后句銜接等等。可能死板地遵守“格式”的朋友,忽略了上述教材里的最后一段話。

或者,這套書再版的時候,能夠把這段話放到這一章的最開始去?


2、發音共鳴位置單一

新聞播音,強調胸腔、咽腔、喉腔、口腔、鼻腔等共鳴。

當然,也有業內人士認為,其中有一些共鳴是理論上的、感受上的,并沒有物理上的意義。

日常交流的時候,發音共鳴位置其實是根據身份、語言內容、當下情緒、講話目的不同處于不斷變化中的。

如果所有的字詞都用同樣的共鳴位置,就會犯“師傅,給我來兩個饅頭”那樣的笑話。


3、調值、動程不靈活

我們都知道,按照普通話標準,四個聲調的調值分別為55、35、214、51(還有無調值的輕聲)。

但在專題紀錄片里,我們觸碰5音的機會往往沒那么多。在一句話里,可能也就一兩個字會強調,以建立前后句意的關聯。

除了重音以外,其他的5音一般也就到4或者4.5,甚至更低。重音有的時候還會超過5,達到5.5或更高。

舉例說明。紀錄片《天下媽祖》第一集第一句解說詞:“這是位于中國最北部的媽祖廟之一”。

其中的“之一”二字,都是55音,但它是導演基于紀錄片的嚴謹而“不得已”的用詞,不是這句話的重音。

故這兩個55音的字,就不得讀成55音,而是要下降到2甚至是1。

動程也是在設定重音的時候經常使用的方法,它也是制造語言節奏很重要的工具

讓重點字的動程更完整,會形成更明顯的重音提示,并具備獨特的語言節奏。

并非所有的動程都應完整標準,也并非所有的動程都應縮短,而是需要根據目的和內容設定不同的動程長度。

比如上面例子中的“位”字,如果動程完整,就很別扭了。


4、習慣性斷句

斷句,是語言中使邏輯更加清晰的工具,在長句或復合句式中尤為重要。

但每個斷句應該有充分理由、有目的性,而非基于習慣慣性。

甚至有些人因為斷句的固化,而形成了“官腔范兒”,或者叫“麥克風病”——平時說話沒問題,一到麥克風面前就端起來了。

斷句,就是這種“麥克風病”的主要現象。較常見的習慣性斷句包括:主謂語之間斷句、副詞后斷句、短語內斷句等。

舉例說明:(斜線處為錯誤斷句點)

“上世紀/四十年代后期,……”

“公元前/486年,……”

“這座/聲音博物館的建立者,……”

“這/就是聲音的力量,也是/秦思遠的夢想。”

基于長句播讀需要,斷句是必不可少的。

但斷句的靈活、有理地使用,以及斷句位置前后的關聯性,會成為形成語言風格(個人風格)的重要組成部分;僵化、習慣地斷句,會形成“固定的強調”和“麥克風病”。

在這里加一句我的個人創作感受:創作的每一處,都應基于需要,而非習慣,都應深思熟慮,多次演練。

另外,相近相鄰的地方(離的不遠的地方),處理方法盡量不要相同,這樣會大大增加語言的節奏感和吸引力。


5、僵化“提打挺松”

考慮到有些朋友并非播音專業畢業,在此先簡單解釋什么是“提打挺松”。這里摘自百度。

提顴肌,剛開始的時候練習微笑,以后會形成習慣;

打牙關,張開嘴讓牙關完全打開,堅持一會,會感覺到酸疼,然后保持說話的時候后齒不閉合;

挺軟腭,感覺就像打哈欠一樣,軟腭完全被撐起來,并且要一直保持這個狀態;

松下巴,下巴要完全放松,可以左右搖動下巴來幫助放松。

這種方法屬于基本功,是為增加口腔的靈活度和肌肉可控性而設置的訓練方法。

但這些方法對于紀錄片解說實操來說,則是無益的。下面諸個分析:

提顴肌——觀眾會通過你的語言,聽得出你的表情。

那么,為什么要笑著播讀紀錄片呢?你讀抗日壯士題材紀錄片的時候,是不是也提顴肌?所以方法要靈活運用。

打牙關——口腔開合度取決于你的解說稿內容,而并非是一個固定值,很多人將它誤解了。

有的片子整體情緒水平較高,則開合度大一些;有的片子較低沉,則開合度應小一些。

挺軟腭——挺軟腭雖然會讓你的聲音顯得“渾厚”且有“立體感”,但直接結果是聲音靠后,語言發悶,像錯誤的美聲唱法一般。

如果你天然聲音不夠厚,挺了軟腭的厚也不是正常的厚。在紀錄片解說領域,這是嚴重脫離自然表達的一種做法。

松下巴——這本來是很好地做法,讓下巴獲得自由,能增加你的口腔控制力,讓語言在各種不同的目的下產生靈活多變的效果。

絕不是一味地張大嘴,并非每個字都發音到最飽滿的口型。需要根據語流的設計,根據重音的不同位置,采用不同的唇部張開程度。


6、重音不出自于內容,無法形成語流語勢

細看紀錄片解說稿的每一句話,一定有至少兩重功能,我們最容易發現的是它的字意功能。

另外還有很多,比如它對于畫面、段落、情緒水平、影片結構還有多重作用,甚至還有導演“一語雙意”的內在表達,夾雜著導演的“私貨”。

除了表達方式多樣,氣息靈活運用外,在重音的體現上更能顯出解說員的功力與思維。

在紀錄片解說語言里,所有的重音,首先必須都是邏輯重音。“邏輯”的來源,不僅出自本句話內容,且需要與前后文目的關聯,與畫面關聯。

它會受到影片最終目的嚴謹而強大的制約。當然,這或許應該是所有影視語言的共性。

 “播音腔”則容易對局部的字詞過度重視,而對語流和語勢忽略,會大大增加觀眾理解導演意圖的困難度。

那些每個字都聽起來標準圓潤的解說員,在紀錄片行業內是很難大有前途的。


7、吐字發音口型千篇一律,“所有的字要送到觀眾耳朵里”

或許有人認為,固定的發聲位置,標準化的口型,穩定的心理與語言節奏,或許是很多新聞播音工作者的標準。

但我可以負責任的說,這恰恰是新聞播音名家與前輩都摒棄的。他們心中的最高境界,只有對內容的關注與表達。

我們日常生活中的交流對話傳播信息,并非是由完整句子作為基本單位的,而是以關鍵詞作為基本單位的。

你可以觀察一下身邊的語言,你只要聽懂幾個字詞,加上對方的表情,就基本上能夠明白對方要表達什么了——而絕非每個字都說標準,這樣會讓對方覺得很累。

有的時候,甚至一個嘆息、一個表情,比語言的表達更準確且有韻味。

因此,著眼于核心意思表達,而并非希望把每個字讀標準。


看到這里,或許你明白了,播音腔其實是“練廢了”的播音專業。

語言是為人的思想服務的,它一切的目的和訓練方法,都應圍繞內容和目的展開。

紀錄片是思想者和感悟者的世界,不是標準化的世界,不是呆板的世界,不是好音色的世界。

當你還關注大師們精妙絕倫的音色的時候,當你還沉醉于自己的發音是否標準的時候,你需要趕緊做一個判斷:你是基本功這一關“還沒過去”,還是基本功這一關“過不去了”。

就好像足球運動員百米速度是個很重要的考核成績;但上了球場,你千萬別只顧跑的快,而忘記了腳下得有個球。

方法都告訴你了,努力改變吧!如果還是改不掉,那就繼續關注我們的公眾號,我們會在創作閑余的時候,不定期開設“沐肆洲小課堂”線下班

(畢竟紀錄片創作是沐肆洲的首要工作,沒有辦法經常開班)。

當你了解到一個系統的時候,當你的審美和關注點產生轉變的時候,在實戰中才能有本質的提升和飛越。

我們堅信,審美的提升,理論的建立,系統的完善,才是實戰勝出的前提。

方向錯了,只關注眼下的實戰,你后半輩子也就只能跟爛片兒導演和無良中介在一起實戰了。

沐肆洲小課堂,我們下期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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